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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藏民间故事:撒谎的后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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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工布江达县、米林县、巴宣区)

古时候,工布地区有一位非常喜欢箭法的老汉。老汉有一个相貌漂亮、性格温柔、勤劳能干、尊敬长辈、如同天上的仙女下凡一般的姑娘。

西藏民间故事:撒谎的后果

姑娘到了考虑婚事的年龄。尽管有很多想娶她和愿意入赘到她家当女婿的人可供选择,可是因为老汉十分喜欢箭法,对女儿的婚事有自己独特的想法。他经常对别人讲:“我的姑娘既不嫁给权势熏天的公子,也不嫁给拥有万贯家财的骄儿。若能遇到一个长于箭法的、勇敢的青年英雄,就招他为女婿,以承继家风。”

此话传到住在不远处的一个精于撒谎的年轻人耳朵里。善谎者想,要是能成为那个天仙姑娘的丈夫该有多好啊!他眼前出现了用各种撒谎手段成为姑娘丈夫、继承老汉家业的幻象,并想出了多种欺骗的办法。

一天,善谎者在林中布下很多捕鸟的套索,套住了一只羽毛非常美丽的山鸡。他盛装打扮,腰间别上弓箭囊,骑上一匹善跑的马,把羽毛美丽的山鸡揣在怀里,直奔非常喜欢箭法的老汉家的方向而去。

善谎者到达老汉家门口后,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,插在山鸡的脖颈上,作出箭从山鸡脖子前面射穿到后颈的样子,把它扔到老汉的院子里。然后,善谎者右手握着弓,左手牵着马,使劲敲老汉家的门。当老汉开门出来看的时候,善谎者恭敬地说:“老大爷,打扰了,请多多原谅!刚才,我骑马从大路上走过时,发现一只奇怪的山鸡从天上飞过。我就边骑马边醋准山鸡的脖子射了一箭。山鸡被射中,掉到老大爷你家的院子里了,请把山鸡的尸体和那支箭还给我好吗?”老汉环视了一下院子,果真看见一支箭插在山鸡的脖子上,那只山鸡正挣扎蹦跳着。老汉把山鸡和箭还给善谎者,心悦诚服地把他迎进家里,拿出好吃好喝的,热情地接待了他。

老汉与这个年轻人谈论起箭法。善谎者谎称自己的箭法非常了得、举世无双。老汉心想,这个年轻人不正是适合当自己女婿的人吗?可老汉心里又想,俗话说得好:“大事得谨慎,佛经要深悟。”女儿的终身大事不可操之过急。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箭法高超,还需进一步了解。这时,老汉恰巧从窗子里望见一群野鸭飞到了房前的湖中。这正好是考察这个年轻人的箭法是否娴熟、高超的机会,他便对善谎者说:“喂,小伙子!那边的湖里来了很多野鸭,你去射一只带过来。”善谎者虽然心里很紧张,但不得不带上弓箭到湖边去。站在湖边,他巴不得这群野鸭赶紧飞走。他把一支箭搭在弓弦上,拉一下又松一下地磨蹭着。见他犹豫不决的样子,老汉想明白了,这个人别说是箭法高超,恐怕连箭都不会射,就气呼呼地大声质问:“喂,你在干什么呢?”听到“喂”的一声,善谎者一紧张,箭从手指间滑了出去,侥幸射中了一对栖息在一起的野鸭,来了个一箭双“鸭”。善谎者把野鸭的尸体拿到老汉跟前说:“老大爷,要不是您着急,我想一下子射死九只并排的野鸭哪。可是因为您着急,我只射死了两只并排的。”

喜欢箭法的老汉又一次被蒙了过去,他还以为真的是善谎者箭法高超,就说:“我年轻的时候,虽然在当地是个箭法出了名的人,可是没法与你比。我根本不能骑着马射死正在天上飞的山鸡,也没有一箭射死两只野鸭,甚至射死九只并排的野鸭的能耐。”黄铜混金,铅充银子。善谎者的野心愈发膨胀,但他佯装温和、谦虚的样子说道:“老大爷,我怕说多了有关自己箭法高超的事情,有自吹自擂之嫌。老实说,今天老大爷您所看到的不过是些雕虫小技,不值一提。我曾经到上部草原杀死过野牦牛,到南方沟谷杀死过猛虎。特别是杀猛虎,我的勇气和胆略还真的没人能比。一般来说,猎手在杀老虎时用的是埋地箭、射暗箭等手法。可是,我杀老虎时直接跟猛虎搏斗。向老虎射一支箭,老虎被激怒后,它会向我扑过来。这时,要沉着冷静地擦紧拳头,纹丝不动。等到猛虎靠近,立即跳起来,把硬如岩石的拳头砸向猛虎的鼻子,它就会窜过去。这时,你得马上抽出一支箭,朝猛虎的屁股放一箭,就会更加激怒猛虎,它会反扑过来。就这样,猛虎扑过来,用拳头打它的鼻子;猛虎窜过去,朝它的屁股射一箭,直至把它打死。等把猛虎杀死后剖腹时,可以从它的腹中取出断箭。有的箭像吉达(一种食物粘在棍头。”诸如此类,善谎者谎话连篇。老汉相信了他的谎话,五体投地地说:“你不仅是工布地区,而且是全藏都无人能比的箭法高手。你愿意做我的女婿吗?”善谎者思忖:“这下,我的所有心愿都有望实现了。”他虽欣喜若狂,但表面上装出一副沉稳的样子说:“老大爷,俗话说:只能顺从命运,哪能全由心意。’以前,我心里没有一位满意的姑娘。这回,老大爷您把女儿介绍给我,这有可能是前世的缘分。尤其是老大爷您对我如此真诚、信赖,我就不敢再拒绝了。”老汉喜出望外,就说:“打虎英雄,你已经被确定为我的女婿。明天,就到寺庙看看星辰会合顺逆,尽快办理婚事吧。”他还热情地把善谎者留在家里过夜。

次日,老汉和善谎者到寺庙里算完婚礼日期和星辰会合顺逆,回来时路过一处宗府城堡。他们看见一群人围在宗府大门前看一纸告示,便也凑过去看。告示称:“近来本宗境内来了一只食人母老虎,它不但阻挡恐吓成千上万的过往行人,而且还造成多人死伤。若有打死此虎者,必将宗豁(县府)土地的三分之一赏与此人,给予其他丰厚的奖励,并授予‘杀虎英雄’之称号。”老汉果断地把告示揭下来撕了个粉碎。宗府里的几名捕快冲过来,把老汉扭住,押到宗本跟前。宗本威风凛凛地问:“喂,像你这么个老头能杀死母老虎吗?”老汉答道:“老汉我已年逾花甲,勇气散失,气力衰退,已经没有杀死食人母老虎的能力。可是,我女婿是个箭法和胆量都过人、曾经杀过两三只老虎的年轻汉子,杀只食人母老虎不成问题。”宗本马上把善谎者叫到跟前说:“听说你是个杀虎英雄。这次杀死食人母老虎,需要什么武器和助手尽管讲,宗里可以考虑。”听到让自己去杀老虎的命令,善谎者惊恐万状,浑身发抖,脸上冒出大滴汗珠。正如俗语所说,“攥着烫手,松开罐破”,善谎者遇到了难题:如果不答应杀老虎,他已经多次夸过海口,而且没法得到那个天仙般的姑娘;如果答应吧,别说是打死老虎,他听到老虎的叫声都吓得魂飞胆丧,更怕自己被老虎吃掉。想到这里,善谎者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。看到这一情形,宗本对善谎者产生了怀疑,就问道:“你身体发抖、脸上淌汗是怎么回事?”善谎者又开始说起谎话来:“宗本呀,我的身子发抖不是因为怕食人母老虎,而是为食人母老虎给那么多人造成重大伤害而气得发抖;脸上出汗更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现在就为打老虎鼻子攥紧拳头才出的汗。我除了需要10个打老虎的助手和一面声音最清脆的锣,其他什么武器都不要。”他想,一敲锣,母老虎准会被吓跑。就算跟母老虎打起来,如果只有很少的兵,他们会认为不能对付母老虎,肯定要逃跑。这样一来,杀不了母老虎,自然会找到借口。

宗本按善谎者的请求,给他派了10个士兵,又给了一面上等的寺庙用锣,让他前往食人母老虎出没的地方去打虎。到了目的地,善谎者决定派那10个兵到右面,自己去左面。他对士兵们讲:“我若“嘡——嘡—’地缓缓敲锣,说明没有找到母老虎,你们就要抓紧找;我若‘嘡嘡嘡’地急速敲锣,说明正在跟母老虎搏斗,你们就放心地休息吧。”士兵们也同意这么做,然后分头走了。善谎者来到左面开始‘噬——噬’地敲起锣,

以为母老虎听到锣声准会吓得往右面跑。然而恰恰相反,那只食人母老虎循着锣声跑了过来,正好与善谎者相遇。一见母老虎,善谎者就使出所有力气,急促地敲起锣。那只母老虎更被激怒了,朝善谎者扑了过来。此刻,他的助手——10个士兵都在休息聊天,悠闲地待着。善谎者越是敲锣,食人母老虎就越被激怒,扑到他身上猛撕狂咬,瞬间夺走了他的生命。

善谎者在奄奄一息之际,想到谎话让自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,感到无比懊悔,但就像谚语所说:“事前考虑是智者,事后后悔无益处”,这时后悔压根儿于事无补。